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恽代英旅行读书团在江北追溯记

发布日期:2021-03-02 09:55 来源:江北区融媒体中心

  口述人:钟心见

  四川革命思想能得到广泛传播,不能不提到先烈恽代英先生。

  恽代英是1921年下期受聘来到泸州川南师范作教务主任的。当时川南师范是一座封建堡垒。他来校后,就把五四精神也带来了,不但实行教学革新,而且学生自治会也成立了,新剧也演开了,男女合校也首先在附小实行起来了。这些在今天看来,虽然不算什么,但在几十年前的四川,实开风气之先。这就是川南师范在当时受到顽固派的抵死攻击的原因。1922年春,恽代英改任校长后,建立了“学校公有”的新制度。这就体现出学生为学校主体,校长只为公仆而已。这是一空前的巨大改革,此后不到一年,川南师范就已名声大起,为全川所注目了。

  寒假快到了,这时同学们心里都如有所失,因为张英的代理人进校之后,学校日益复辟倒退,使人无可留恋。我们唯一可以信赖的恽代英又将离我们而去,心里的难过一天胜似一天。到了寒假,恽代英就乘木船去重庆。随他而去的有李立之、张霁帆、穆世济、余泽鸿、代雪琴、孙如先、贺寿、秦云阶等,大部分都是读书会的。我是迟一周赶到重庆去的。

  因为我感到恽代英实在太崇高、伟大,在他快去之前,我去向泸中同学曾克昌借路费,但他一定要我去合江玩几天,因此我到重庆时,恽代英与同行的同学们已在江北刘家台的农村住下了。另外还有两个省一中的同学住在一起。

  我们在刘家台的住地,是治平中学师生帮忙代找的。治平教务主任张式之原是我校14班国文教员,由于学潮发生,不能去泸州,才受治平中学之聘,对我们当然是关心的。在治平教师中,马若苏、刘砚僧等对恽代英在川南师范的努力已早有所闻。特别是刘砚僧原是江安省立三中教师,距离泸州很久,也来过泸州,见过恽代英,对他已有相当的了解。加以同年上期,杨森在泸州举行一次规模很大的运动会,治平中学与平儿院派出学生十余名由代凤翔率领,住在我校,其中黄远昌、黄远成、代儒剑、段柏松等,我们早已熟识了。所以我们来到江北,治平师生对我们都是热情的。

  我们在刘家台住下之后,起居学习,都有定时了。恽代英原本好学,在此虽然只有长板凳和吃饭的方桌子,但对他并无影响,依然可以读书写字。每天除写信写笔记写文字,就是读书。他最喜欢读《建设杂志》上朱执信的文章,孜孜不倦、夜以继日地赶读,显然有一种迫切的需要。他写过题名为“路”的文章,就从朱执信的文章得到启示不少,此文以后曾被他油印成册,分寄各地友人。

  在恽代英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影响下,我们也跟着勤奋起来。我们之中,只李立之是文理兼优,其余都是文胜于理。但大家都想多学点外国知识,都喜欢读英语。由于自己能力差,又无英文字典,只好由恽代英来教。文学和社会科学的书,由我们自己看,有问题互相问,或问恽代英。不论在文学或社会学上,我们往往抓着一个问题就谈起,天南地北漫无边际随意瞎扯,反正由他来总结。这样的学习,很合我们的胃口,从此数理化就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。

  因为桌凳不多,学习时,有的坐在床上,有的坐在恽代英桌上,但他一点也不嫌我们对他打扰。如遇冬日暖阳,我们就在附近坟地边晒太阳边看书,有时还可躺在草上看。年小而又活拨的穆世济还喜欢爬上树去读。大家感到又温暖,又舒服,实在高兴极了。

  我们自带的书不多,虽然交换阅读也不能满足需要,就找治平同学去向他们的图书馆借阅。在这件事情上给我们帮忙最多的是缪芸人。因此我们在刘家台为时虽只月余,但阅读书籍却并不少,同时英语阅读能力较前也有些提高了。

  我们离开泸州之后,大家在一起生活,一面旅行,一面读书。虽未自称为旅行读书团,实已成为一个旅行读书团。我们离开泸州虽然不久,不论在学习上、生活上都已起了变化,眼界也比前开阔了。对于所有一切变化,不用说,我们是满意的。我们来到重庆不久,就已有如此感觉,春节之后,我们还有随恽代英去成都。到了暑假,还要同游峨嵋,大有当年孔子门徒随孔子周游列国之慨,感到真是有趣。

  孔子周游列国是有作用的。我们的旅行读书团虽然才到重庆,并不算远,事实上也起了一定作用。恽代英向来是主张学生应参加革命活动的,重庆学校多,学生也多,正是可以用武之地。刘家台与治平中学相距咫尺,加以我们在治平就认识一些学生,来江北后认识的又更多了,因此活动就从治平中学开始。一方面帮助他们组织读书会,向他们介绍一些应读的书,如《共产党宣言》等;一方面通过他们的介绍与联中、巴中和川东师范相识的同学建立联系,然后以同样方式在他们之中展开活动。这样就如以石投水,一个圆环式的波浪,就向周围越来越大的展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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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与重庆各校往来接触之中,张霁帆、穆世济都起了相当大的作用。他们都是恽代英刚从泸州培养出来的宣传人员,现在都成了恽代英身边的助手了。

  自与重庆各校有了联系之后,我们常有人去,他们也常有人到刘家台来。记不得是如何认识二女师的袁汉剑和李开文的,于是二女师的同学有的也到刘家台来了。这些来者见到恽代英,不免要提出学习上、思想上、政治上以及家庭问题、婚姻问题等。恽代英原有高深革命理论,他就是《阶级斗争》译者,对我国鸦片战争以来被侵略被压迫的史实,也记得烂熟,而又长于口辨,善于析理,不论什么问题,都从时代背景、社会因素给你讲得清楚,不但使你得到满意答复,而且使你不得不相信革命才有前途,此外别无出路。

  在此之前,重庆已有党组织。《新蜀报》陈愚生是当时领导人之一。只因缺少如旅行读书团这类组织,所以影响不够大。经过旅行读书团一月多活动,革命种子就在江巴和川东各县逐步播开。

  成都是四川省会,有华大、高师、外专、法专、蚕专等大专,全省中学毕业要深造的学生,都要到成都。公、私立中学也不少,比重庆更有利于工作,是大家向往的地方。1923年春节后数日,恽代英就率领大家由江北步行去成都向川西播种去了。

  (钟心见,当时是恽代英旅行读书团成员)